假如那个青年财主是中国人会怎么样?

西方的基督徒很注重青年财主的故事(马太福音19:16–29,马可福音10:17–30,路加福音18:18–30)。这个故事已经成为描写律法主义者想要努力赚取救恩的经典之作。这种对故事的理解是对的吗? 还是它只是对青年财主的片面的解释?

chineserichyoungruler

我们对故事的理解有很重要的意义,因为它会塑造人们对一个罪人所具有的问题的理解方式进而影响我们传福音的方式。为了能更深入地探究这个问题,让我们来看看如果从中国人的角度来解读这段故事,我们会发现什么。

这个博文只是简单地介绍我观察到的几点,这些可以更好地预备我们随后我将要发表的博文,在其中我也将为大家展示耶稣如何传讲一个 “中国式” 的福音。

我们是否在问错误的问题?

倘若我们问错误的问题,常常也会得到错误的回答。我们来看看耶稣是怎么样重构整个对话的。

首先,耶稣把问题什么是好的?” 变成谁是好的?”

那个青年财主问: “良善的夫子,我当做什么事,才可以承受永生?” 耶稣回答说:“你为什么称我是良善的?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没有良善的。”(马可福音: 10:18)

有意义的是,耶稣把青年财主的问题从 “什么” 变成 “谁”。与其问 “什么是好的”,我们倒不如思考一下 “谁是好的”。我们会经常性地错误判断问题从而给予错误的解答。这个青年财主的问题在于他还没有和耶稣建立正确的关系。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他还没有正确的“关系”。

其次,耶稣用?”(关系)来解释救恩,而不仅是什么?”

注意青年财主(也许也包括我们)强调 “永生” 的问题,而主耶稣却再一次说到“关系”—- “谁?” 的问题。我们一起看看马可福音10:26–31。

门徒就分外希奇,对他说:“这样,谁能得救呢?”

耶稣看着他们,说:“在人是不能,在 神却不然,因为 神凡事都能。”

彼得就对他说:“看哪,我们已经撇下所有的跟从你了。”

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人为我和福音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母、儿女、田地,没有不在今世得百倍的,就是房屋、弟兄、姐妹、母亲、儿女、田地,并且要受逼迫;在来世必得永生。然而,有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

耶稣不允许我们仅仅从时间和个人的安全角度来思考这段经文。救恩是有明显的群体方面的意义的。我们得到一个大家庭(而不是我们单单失去了血缘的家庭)。我们的悔改归正是一个群体身份的改变。如此一来,耶稣扩展了我们的对于救恩的典型理解。

我们的一个不足—关系

耶稣道出了我们真正的渴望和需要。这应该使我们重新反思我们说话的方式。人们对关系的渴望是好的,却是错位的。我们需要重构我们传福音的方式去回应这一点。

“我们是谁”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 “我们认识谁.” 我们经常根据我们的关系背景来做决定; 然而,我们却过多地传讲个人主义的信息—仅仅强调个人必须做的和能得到的。在传讲过程中,我们时常没有提及身份、归属、获得新的家庭及其对我们现在关系的意义。

中国人尤其注重关系在生活中的重要性。与其谈论因行为称义甚至批判中国文化中对“关系”的注重(像我之前所听到的西方人做的那样),我们不如好好使用它。毕竟,这是此文化中可改造的一面。圣经不也是像中国人一样那么注重关系吗?

倘若那个青年财主是中国人,也许他会这样问,“我应该要认识才可以得救呢?” 又或者会问 “我需要建立哪种关系?”

如果我们把 “谁” 和 “什么” 混淆了…

我们要小心不要掉进那个青年财主掉进的那种陷井里。

如果我们混淆什么的问题,我们将永远无法了解耶稣所传递的信息的重要意义。因此,我们也没有正确地装备好,传主耶稣所传的福音。

作为罪人,我们都偏向于专注我们所能得到的。我们很容易把关系看为是 “途径” 或者我们获取个人利益的手段。耶稣挑战这种对关系的看法。

如果我们太过于专注 “什么” 这个问题(人必须做什么,会得到什么)的话,结果会导致我们忽略更多的该关心的根本性问题,比如:身份、关系和归属。

在随后发表的博文中,我会强调这一点对传福音和神学的一些意义。

Advertisements

律法主义是一个荣辱观问题

律法主义是一个荣辱观问题。为什么呢?在布琳·布朗的一篇精辟的文章 《你想要快乐吗?停止追求完美吧!》里有很好的诠释。

“为什么明明知道没有所谓的“完美”,我们大多数人却花很大的精力和时间拼命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完人?是否我们真的崇尚完美?不!事实上,我们更被那些真实而接地气的人所吸引。我们喜欢真实并且知道生活其实是混乱且不完美的。

我们之所以追求完美,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相信完美可以保护我们。完美主义是这样一种信念:只要我们活得完美,看起来完美,表现得完美,我们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或避免因责备,论断,和羞辱而受到的伤害。

我们需要感觉到值得被爱,有归属感。当我们感觉不够苗条、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超凡脱俗、不够有才华、不够受欢迎、职位不够高、不够被赞赏、不够有成就诸如此类等等的时候,我们心里就滋生了无价值感。”

布朗不仅深入洞察完美主义者,她的评论也很适用于律法主义者。

为了让读者更清楚,我必要阐述一下什么是 “律法主义”。“律法主义”,通常是指基督教里的一种主张—-一个人可以靠着好行为和守律法而得到上帝的喜爱和救恩。当人们使用“赚得救恩”这样的字眼时,他们其实是谈论到律法主义。
want-to-be-happy

让我小结一下我的主要观点:

律法主义者之所以遵守规则(恪守律法),是出于惧怕被那些和他们有关系的人所排挤或拒绝。换言之,人们所说的“律法主义”,其实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免于受耻辱。

这个博文主要专注于谈论律法主义潜藏的含义。 然而,其中有几段可能有助于理解传统上被视为 “律法主义背景” 下的东方式的荣辱观。虽然在《罗马书》里犹太人被描述为努力想靠行为获得救恩的律法主义者,我不认为《罗马书》是了解律法主义最传统的首选阅读书卷。虽然里面有呈现关于律法主义的,但我不认为那是主要的。尽管如此,接下来我要引用《罗马书》和《加拉太书》里面的一些经文,因为有些人不同意我的观点,并且坚持说保罗是反对因行为称义(律法主义的那种)。

罗马书2:17,28-29:“你称为犹太人,又倚靠律法,且指着 神夸口;……因为外面作犹太人的,不是真犹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礼,也不是真割礼。惟有里面作的,才是真犹太人;真割礼也是心里的,在乎灵,不在乎仪文。这人的称赞不是从人来的,乃是从 神来的。”(和合本)

在加拉太书4:17里,保罗论到那些威胁福音的人说: “那些人热心待你们,却不是好意,是要离间你们(注:原文作“把你们关在外面”),叫你们热心待他们。”(和合本)

在这些经文中人对尊荣的热衷激发所谓的“律法主义”。

对耻辱的惧怕是如何驱使人们恪守律法的?

当人们做了 “坏事”,他们可能会感到负罪或者感觉羞耻。 负罪感或羞耻都会让他们产生对惩罚的惧怕。这种惩罚可能是肉体上的疼痛或经济上的损失;然而,受排斥也是另一种坏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只要不是被和他们有关系,他们所敬仰,爱慕的人拒绝、排挤、嘲笑或憎恶,一个人可能愿意忍受各种各样的个人的审判。换言之,一个人对审判的的惧怕并不总是关于个人的或肉体的痛苦,更多的是,当人们因“罪犯”身份被羞辱时,人们更能感受到被审判。

“良心” 是我们内心对关系规范的感知,以确保我们与所认识的群体保持一致。我们的良心也会发出错误的信息,在我们实际没有犯错的时候,指控我们做了错事。有时仅仅可能是违背了我们的群体的规则。因此,当我们违反我们的家庭规范时我们会感到 “罪疚”,即使在实际上我们并没有羞辱上帝。相反的现象亦然,人们如果没被其他人发现揭发的话,他们可能不会知道或认为他们犯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在没被公众指出他的错误前可能会对所犯的错误不以为然。当一个人的良知被磨灭,不能感受到良心的责备会是怎么样呢?他会对所处的无神的社群所持的标准非常敏感。

我们透过把行为和身份联系在一起也可以明白罪疚和耻辱之间的关系。在这里我小结出几点。很大程度上,每一个观点都是从不同角度对其他观点的重申。

  1. 我们的身份感取决于我们的行为。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

  2. 我们的行为要么表明我们想成为谁,要么表明我们认为自己是谁。我们之所以行动,是为了表明我们是谁。

  3. 人类关心的一个基本问题是寻求“谁”这类问题的答案(比如:我是谁?)

这这问题比 “我该怎么样为人” 那个问题,更根本。西方基督徒反对教会里的律法主义,然而有可能却没有切中问题的核心。关于“一个人怎么样得救”这个问题,很多人讲到救恩是靠信心不是靠行为。这没错!然而,单单讲我们“如何”得救并解决不了我们是“谁”这个根本问题。人们所做的是为了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律法主义者最终并不是被遵守任意的抽象的道德观的热情所驱动。律法主义者之所以“做”是因为他们想得到“归属感”。

  1. 行为定义或阐明身份。

然而,仅仅讲耶稣做了 “什么” 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解释他是 “谁”。这是福音的底线。有很多人死在十字架上。历史上有很多人做了好事。我们不只是要讲他的行为;我们更要讲耶稣是 “谁”—-他是世界的王。行为的特别目的就是为了荣耀耶稣。

避免耻辱的策略

耻辱是通过拒绝和排斥来表达的。为了避免耻辱,人们通常有以下回应的方式

  1. 他们加入与他们相似的人群或与他们组成群体(相对而言的的尊荣)。
  2. 他们改变自己去适应群体(相对而言的的尊荣)。
  3. 他们以假冒伪善的身份生活,参与多个与他们截然相反的群体。他们的行为与他们所宣告的身份不符。
  4. 他们追求取得“成功”(这个“成功”的标准由他们的社群所界定)。
  5. 他们变成完美主义者。
  6. 他们寻求宗教的解决办法。这个可以有两种表现方式。首先,人可能会按自己的形象塑造一个“神”,让这个“神”来荣耀人自己。其次,人完全地否认神。简而言之,人选择偶像崇拜或无神论。

每一个 “解决方案” 都是试图转移被认为是尊荣的或耻辱的事。在所列的几点中,人要么寻求获得尊荣/面子, 要么避免受耻辱。前五点可以归为一系列,从“先赋性的尊荣”开始,到第五点“自制性的尊荣”结束。换一种说法,人选择策略1、2 —-融入与他们相似的人的群体以获得认可。选择第3、4个策略的人通过行为获得认可。这些行为把他们个人与他们所在社群的普通人分别开来。当以一种好的方式表现得与众不同时人就会得到尊荣。

在宗教意义上,即便是最个人主义的律法主义者也渴望帝看看中他们,他/她不仅仅只是努力想遵守抽象的道德律法。然而,更经常的是,我们其实更渴望得到人的认可,我们实际上把这些人当成我们的神。我们歪曲了人与神圣的对/错和荣/辱的系统。

这些回应是如何表现呢?

超时工作,社会媒体,礼仪式寒暄,时间/行程的奴隶, 以经验衡量成功,挥霍的习惯,教育,头衔,风格/外表,过度控制,生气,攀比,性行为。比如,在网络色情体验之后,人意识到他/她仍是孤单一人,而网络再次无法满足他/她的需求,人再次因受欺骗感觉到耻辱。

出于惧怕耻辱,我们恨恶脆弱。(布琳·布朗在她的演讲或文章里经常地提到这一点。 点击这个链接了解更多她的作品。)因此,我们被这样一个连续的循环捆绑—-应许—失败—失望(偶像和目标不能满足或减轻惧怕/债务). 安全感和个人价值感似乎触手可得却总是捕捉不住。

一些应用问题

  1. 你在乎谁的观点? 你想获得谁的认可?顺带说一下,如果你的答案是“没有谁”,那仅仅说明你在乎所有人对你的看法。
  2. 为什么是他们?他们能给我们什么样的应许(即或是含蓄的)?
  3. 你要做什么事来取得他们的认可?

 

我们的事工“有果效”吗?

当评估各种事工的方法时,人们首先会想到的问题之一就是:“这个方法有效吗?”然而,你是否尝试过停下来问问自己:从圣经角度来看,“有果效”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们正确理解“有果效”有意思,就会改变我们进行事工的方式,尤其是改变我们如何评估各种工具和策略的方式。

target-1236547-639x521
Credit: Public Domain

人们经常谈到要忠心和多结果子。然而,当涉及到清晰地、符合圣经地理解“果效”时,这个区分也可能会让人更加困惑。

我们忠心吗?

“果效”,最起码是包括取得我们预想的效果。对传福音和处境化来说,人们最想取得的果效之一只不过是:

作忠于圣经又有文化意义的见证。

想想以赛亚,耶利米和以西结的事工。从他们开始出来做事工时,上帝就告诉他们没有人会听他们的(以赛亚书6:8-13; 耶利米书1:19; 7:27; 以西结书3:7)。上帝要这些先知们对祂(上帝)所要成就的事表现出忠心的见证。

事实上,他们都卓有成效地完成了他们被呼召去做的事工。

如果我们以很多人所持的眼光去看待“有果效”的话,那么即便是主耶稣也不是非常“有果效”的。比如说,在约翰福音第6章里,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听主耶稣讲道(有些人可能会说,这是非常“有果效”的)。请注意主耶稣在那时做了什么—-他分享了一些相当难理解的信息(约6:53-59)并且引起了约翰福音6:66讲到的门徒的回应, “从此,他门徒中多有退去的,不再和他同行”。

在主耶稣临死前,连他最亲密的门徒们也逃离了。尽管这样,耶稣还是完成了天父差他来所托付给他的事工(约翰福音17:4)。

耶稣有果效地完成了天父呼召他去做的事工。

我们有多结果子吗?

可悲的是,这个圣经的图象(结果子)被夺去了它原本的意义。现代的宣教运动把这句话简单地理解为是数量上的增加,如:教会的数量,新信徒的数量,诸如此类等等。

结果字涉及事工中的数量以及质量。

质量怎么样呢?

圣经里主要如何描述圣灵的果子的呢?在加拉太书5:22-23里,保罗这样写道:“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

quality-control-571149_640
Credit: CC 2.0/pixabay.com

很多宣教机构会跟进教会数量和信徒人数这些数据。然而,有多少机构记录和庆贺保罗所描述的那种“多结果子”呢?

我们可能会从五个目标来定义“有质量”的多结果子。

1. 清晰(头)

我们是否有给出清晰的见证—-既忠于圣经又有文化意义?

2. 确信(心)

我们期待我们服侍的对象的心被改变。但这绝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

这是圣灵奇妙的工作。因此,我们应当小心不要把使多少人做“决志祷告”当作事工成功的首要指标。我们怎能对我们不能控制的事负责呢?

3. 品格(手)

我们想要信徒过圣洁的生活。

4. 呼召(使命)

我们想要信徒透过对世界的事工来服侍上帝。上帝的子民是被呼召来参与上帝的使命。

5. 团体(教会)

对个人或透过个人的事工不是首要的目标。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建立教会,我们的事工是不能称为有果效的。基督徒的信仰本质上是群体的。

calculator-1416264-640x480
Credit: CC 2.0 Search

至于数量呢?

宣教士(及教会)通常会跟进他们传福音的对象做“决志祷告”的人数。实际上,就是数算有多少人“祷告接受基督”。

在随后发表的博文中,我会进一步解释这一点。在本文中,我只会说这是一个误导的指标。其实有更好的衡量事工果效的方法。比如,

是否有倾听?—-人们是否有认真地听?

如果我们以有文化意义的方式传福音,我们所传讲的信息就不会是抽象或脱离日常生活的。我们改变不了人的心,却可以清晰地传讲真理。这样做时,会有更多的人更愿意听我们讲而不是心不在焉或听得一头雾水。

是否“长寿”?—-教会是否消亡?

当福音的真理改变人心,人们的生活方式也会有所改变。比起表面的,宗教形式的信仰或由于社会压力产生的回应,真信心能表现出更大的坚毅。因此,当福音扎根,教会消亡会更少。而相反的,透过“宣教运动”在一年内产生的100间教会却有可能在5年后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间。

耶稣讲道中国式的福音

我以前的文章里,我剖析了一个青年财主的故事(马可福音10:17-30)。我提出主耶稣把我们专注的对象从 “什么” 转移到“谁”。如此正确的话,那它对分享福音有什么意义呢?

“谁” 是我们的盼望

chinesejesus人们“做善工”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想“获得救恩”,他们更多的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接受。对于很多人来说,“救恩”(正如基督徒说的)这个观念从未进入他们的思想。因此,他们满足于接受其它的社会代替物:要是他们有这个或那个的关系,要是他们被这个或那个群体接受,他们就会过得不错。

简而言之,人们做“什么”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们想成为“谁”。所以,人们所做的一些“行为”,其目的是想获得那些他们想与之建立关系的人们的接纳。

我在之前写过的文章《律法主义是一个荣辱问题》里讨论过这个问题。与其挑战人们改变他们“如何得救”的错误假设,也许我们更需要问的是:他们到底想讨“谁”的喜悦?

耶稣如何向中国人传福音

首先,他清楚地阐述了“永生”对今生有很重要的道德影响以至公共的影响。比如,一个人得重新审视他/她的金钱观。

“、、、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他听见这话、脸上就变了色、忧忧愁愁的走了。因为他的产业很多。耶稣周围一看、对门徒说、有钱财的人进 神的国是何等的难哪。门徒希奇他的话。耶稣又对他们说、小子、倚靠钱财的人进 神的国、是何等的难哪。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 神的国、还容易呢。”(马可福音10:21-25)

第二、耶稣专注在关系上。 在故事的高潮,耶稣给了一个应许。

我实在告诉你们、人为我和福音、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母、儿女、田地。没有不在今世得百倍的、就是房屋、弟兄、姐妹、母亲、儿女、田地、并且要受逼迫.在来世必得永生。然而有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马可福音10:29-31

在今世”,我们会得到百倍的“房屋、弟兄、姐妹、母亲、儿女、田地”。我不知道我是否听个人曾经特别地宣讲过这点。可能因为人们怕被误会传讲“成功福音”。然而,耶稣讲了这个信息,我们也当传讲。

怎么讲呢?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进入我们真正的家—- 就是所有被神从各族各国救赎的人。我们去到世界各地都可以找到我们的家人。作为家里的成员,他们的房子也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的东西也是他们的。对于成为一个基督徒来说,这是何等的鼓舞呀!这也是耶稣自己亲口说的。

耶稣用我们对关系的渴望吸引人归向他自己。

第三、耶稣的福音没有掩盖我们会丢脸,失去财富,甚至家庭的事实。

基督徒必须 “离开” 他/她血缘的家庭(在交换基本忠诚的意义上)。获得我们全新,真正的家将意味着面临“逼迫”。青年财主要拥抱基督,他必须接纳一个新的荣辱观(比如,面子):“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马可福音10:31)

我们并非简单地要求人们离开他们的家庭。我们是邀请他们得到真正的人类家庭–一个大得多的家庭!所以,他们是获得更大的家庭和其他耶稣应许的东西,而不是单单地失去面子和关系而已。

中国人对西方问题的回答

我们“从耶稣与青年财主的交换上”学习到什么?

  • 人们缺的是关系,不仅仅是“行为”。

耶稣以一种很中国式的方式回答。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他们最最关心的不是“他们要做什么以至得救”。与其说他们在积累“善工”,他们更想要的是积累关系。人们用关系来保障工作,机遇,面子等等。中国人是务实主义者。

成为基督徒是关乎关系,而不仅仅是持守律法。救恩是白白的恩典,它无法靠行为或一个人所拥有的重要关系(商业合同,某个富有的亲戚等)获得。我们得救在于与基督建立了关系。我们得救是为了与神的关系,以及与他的子民的关系,这些子民就是那些各族各国被他救赎的人。

  • 人们对今生的救恩缺乏理解。

我们无法假定我们的听众是否想要“得救”。大多数中国人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关于死后生活这样抽象的问题。虽然我们不能丝毫地贬低来世的重要性,但是我们也必须让人们看到救恩对此地此生的影响。耶稣的救恩观是延伸到今生的,而不仅仅是关乎遥远的未来。

为什么中国人不把神学处境化?

chinesejesus我经常听到人们说宣教士不应该是做中国教会神学处境化工作的人,他们应该让中国人自己做处境化的工作。中国人自己才能把处境化做得最好。听起来没错。不幸的是,其实这仅仅是个理想,最多只对了一半。

事实是—-中国人并不会自然地把神学在中国处境化。任何人只要花时间和功夫与中国各地的基督徒相处并参观他们的神学培训中心就不难发现这一点。至少在福音派的教会里,人们很难找到明显的中国式的圣经和神学的思考。相反,在中国基督徒中发现的典型神学相差无几,如果有的话,也是来自于西方教会的保守派。我特别要提到的是在强调和表达方面上。

我并不是说真正的神学处境化会与传统的西方神学相矛盾。 我也不是说神学观上没有多样性。这样说明显是错的。

我们可得到什么呢—-

我们可从一个清楚的中国神学得到什么呢?一个真正处境化的神学至少可以补充(甚至纠正)西方神学?我们可以期待非西方神学可以曝光传统神学上的盲区,平衡传统被忽视的主题。

比如说,我们可期待用中国处境化神学去解决一些批判性的主题。这些主题可以是中国人和圣经里所关切的。这些主题中最明显的是关于荣辱观和集体身份方面的。

然而,到目前为止,除了语言的不同之外,我们很难辨认出在西方教会里的神学与大多数中国教会和团契里的神学有什么重要的不同。

为什么中国人对神学不处境化呢?

以下是阻碍中国教会对神学处境化的一些因素:

  1. 圣经和合本

和合本圣经阻碍中国人自己把神学处境化。在和合本圣经中一个被熟知的问题就是把 “sin”翻译为“罪”(犯罪)。首先,这个原词本质上并不是指“犯罪”。如果我们把它限制在纯粹的法律隐喻,那“犯罪”这个词自然地表达了“罪”的说法。

然而,圣经在我们称为“罪”的问题上,表达的方式更为多样化。例如,罗1:18-23用“不义”来描述不荣耀上帝。旧约则经常把以色列的罪呈现为奸淫。

遗憾的是,和合本圣经狭义的翻译自然地迫使中国基督徒在谈论“罪”及“救恩”时采取法律的框架。因此,圣经中其他的隐喻和主题将至多被边缘化并视为类比。

  1. 中国人尊重权威和传统

中国人尊重权威并崇尚传统。因此,当西方宣教士们无批判地以传统西方模式向中国人表达神学主张时,中国信徒会很自然地全盘照收,将这个西方神学框架当作“福音”。因此,他们会重视在西方语境下可以很清晰理解的教义和文本。然而,这些基本教义和问题却不容易与通常的中国式思维相融。

宣教士们会将教会中常见的神学与真正中国处境化的神学混为一谈。然而,中国信徒对西方神学的接纳并不意味着西方神学与东方神学本质上是基本一致的。中国人尊重传统和权威,这样的谦逊使得中国信徒被西方的神学教导微妙地犹太化。

3 缺乏神学培训

在中国的家庭教会中,标准化的神学训练很少。这里我是特别指经过认可的神学教育。我之所以强调“认可”,并非说拥有越高的神学学位属灵生命就越成熟,而是说经过认证的神学训练提供了一些质量监督措施。大量的神学训练来自“盒子里的神学”这种类型的事工。这些三到四天的短训有一定的意义但也有明显的缺点。比方说,它们通常都没有被特别地进行中国处境化,而且,这些课程的讲授也通常是需要透过翻译的协助才能完成的。

再者,这些事工所能提供的课程也有很大的限制性。这是因为他们通常是预先写好的涵盖了8-10门基本的广泛课程。他们被翻译成中文,有时也可能被翻译成其他的10种语言。

由于以上这种种的因素,这些课程虽然教导了教义,但却不能提供中国基督徒所需要的额外的批判性思维技能,以帮助解决他们在中国面临的问题。

  1. 缺乏解经技巧

那些受西方教会很大影响的人趋向于着重系统神学。相对于解经,大多数宣教士对神学教义更熟悉。(如例证所说,让我们不要忘记只有不多的宣教士接受过严格的原始语言的训练,更别说将这些语言知识应用在对解经上了。)

许多培训强调系统神学的教义就不足为奇了。这些教义可以习得,可以被牢记,甚至可以被神圣地辩护。然而,那并不保证人们可以了解原文在它原始的处境下的意思。更典型的是,一个牧师预设了一个答案,然后再查考圣经去确认他们从之前一个教师所听到的信息。

处境化既需要诠释技巧,也需要对宏观圣经叙事的掌握。这两个领域的培训是宣教士以及他们所教授的中国信徒通常不注重的。

使中国人无法自然地把神学处境化的原因很多,以上所举只是其中的几个。若这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中国的基督徒要发展中国处境化的神学,将会非常地困难。


这文章的英文翻译在这里

中国式的福音传道:只讲了故事的一半?

对了一半同样意味着错了一半

很少有人会渴望住在重返社会教习所 (half-way home) 或者是成为半死不活的状态。那么,为什么我们在传讲福音真理的时候能接受只讲一半呢?

我一直在讨论中国式福音传道中的十个令人烦恼的倾向。以下是我对列表中最后三个倾向的点评。(以前的帖子: 第一到第三第四到第七).

8 duiyesudesi8. 对耶稣的死的强调重于对他复活的强调

中国人以牺牲耶稣的复活作为代价非常强调耶稣的死。如果有人提及复活,那也只是顺带提及一下。正如我在之前的文章中提及,重生被看作是护教学工具中的另一个论据。理论上来说,强调耶稣的死承载着个人的情感。就在几天前,一个当地的弟兄说到,中国的传道士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让人们对这个为了他们而承受如此严峻的痛苦的人产生同情。

我们要记住耶稣的死本身并不是我们所宣扬的胜利。他的死是耶稣被敌人击败的明显表征。是其复活是耶稣的伸冤。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5章明确的阐明的这一点: 没有耶稣的复活,基督徒会变得可怜。我们依旧可以吃吃喝喝,也可以很开心。如果耶稣死了但却没有从死亡中复活,死就得胜了。

考查使徒行传中的讲道。你会很惊奇地发现,门徒们将传福音的重点放在基督复活上。甚至有的时候,他的死从未被明确的提及,除了在讲诉复活的时候暗示了一下。(当然我很肯定耶稣的死对世人的拯救的起着决定性的重要作用。我从未否决过这一点)

这个忽略为何存在?

我认为有两大主要的原因。

第一: 新教徒在福音讲道中着重强调耶稣为赎罪祭。不出所料,中国人在传福音过程当中会自然而然的关注这个重点。就在上一周,一群来到城里传讲福音的传道人都忽略了复活这一点。

第二: 谈论耶稣的复活会带来各种护教的反对声音。对于普通的听众,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愚蠢且不合理。他们也许不知道如何去为这个主张辩护。不仅如此,而且这是一种更能引起人们同情心的手段。

几个星期以前,我培训一群牧师。当我们讨论到福音的时候,有个人说:“我们不能讲到复活。他们听众永远不会相信!”对此我的回答是,“既然这样说的话,那他们就不是基督徒。”

9 batiantang

9. 把天堂和世界分开了。

在典型的福音讲道中,天堂(而不是这个世界)是救恩的目的。这是半真半假的。我们不能忘记圣经中宏伟的异象,上帝会再创造天堂和地狱。(启示录 21:1; 参看 以赛亚书65:17; 66:22)。就以圣经的异象而言,天堂是神的宝座。天堂会临到这个世界。我喜N. T. 赖特《N.T. Wright》 的一句智慧之言,“天堂是很重要,却不是世界的末了。”

为什么这个很重要?圣经的观念并不是身体和灵魂的分离。正如N. T.赖特所言,如果身体不会复活,那么死亡就会得胜。没有肉体本质意味着就是死亡。

有些人认为我们不应该在乎这个世界因为它终究会下地狱。因此,他们推理道,我们不能担心社会全体。我们只要将我们可以脱离这个困境并且活在天堂的某个角落的福音传出去。正如我在关于复活的帖子中所提到的那样,在身体和灵魂明显的分离中击垮了基督的得胜。如果死了的身体没有复活升天,那么死亡就已经赢了,而不是耶稣。

10 jinsheng

10. 今生和来生分别开来。

简单地来说,孔夫子曾经说过,“我为什么要担心天堂和灵魂呢?我都还没有搞懂这辈子呢.”

中国人已经偏向实用主义。关键问题很简单,“什么是实用的呢?”在中国历史上,宗教一直都是国家的附属物。宗教理应给社会带来和谐。

可悲的是,中国的福音传教士给予下辈子那么多重视,然而对今生的生命却几乎不提。结果是,福音好消息听起来好像是人们只需要为“以后的生命”担忧,就在他们死之前。人们对福音好消息最常见的回答之一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或者, 他们会说, “我没有时间去做基督徒,我还要工作.”

我个人喜欢以提问来回答他们,“你有时间吃饭吗?有时间去上厕所吗?……那么你就有时间做一个基督徒.”我想起了哥林多前书10:31的经文:所以,你们或吃或喝,无论做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

如果救恩以偏颇的方式来诠释或者是基督的王权没有被强调的话,中国人会有这样消极的回答就是很正常的了。


For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post, see Chinese Evangelism: Telling Only Half the Story?

中国式的福音传道:在传统上深入,在神学上肤浅?

比起理解福音讲道来说,记住它要容易得多.

在中国的福音传道中出现的以下令人不安的趋势的清单中,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思路。
先前我已经讨论过了一至三条内容(虽然这些没有以任何形式排列)。(以前的帖子:整列单第一到第三)。

4 强调律法4. 强调法律隐喻尽管它们与中国文化几乎没有联系。

在我的博士论文中其中一个主要专注点在于提出这个特别的观点。中国是一个重视荣辱的社会,也就意味着面子问题和群体认同要比法律更受到关注。法律被不均衡地执行和遵守因为关系更加重要。

尽管如此,人们用法律语言作为一种主要的方式来表达罪的含义和救恩的意义。要记住的是“罪”在中文中等于“犯法”。因此,基督徒似乎是在说,“你是一个罪犯因为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妇犯了罪。”

清楚地来说—我们不该把法律和荣辱对立起来。人们需要两种隐喻以便更完全地去理解圣经。然而,我们必须从某个角度开始。那么为什么不从对他们而言更能理解的角度开始呢?

5 缺乏神学

5. 缺乏神学深度。

这不是难理解的。如果你让人们深入一点解释他们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你就会暴露他们的思想问题。就如问他们“为什么耶稣必须要死?”或“律法跟这有什么关系?”

你会经常发现人们开始重复他们已经讲过的东西,但是并没有真的在回答问题。除了背诵传福音内容以外,人们还挣扎于叙述他们所拥有的希望。

6 缺乏圣经6. 缺乏圣经深度。

前一个观点跟人们的系统神学思维有关。在这里,我要强调圣经里的叙事本身。现在我的桌子上就有一本中文福音小册子,上面引用了罗马书一章2-4节,但是却删除了一部分。说的是福音是:

“神从前藉众先知在圣经上所应许的,……论到他儿子我主耶稣基督,按圣善的灵说,应从死里复活,以大能显明是神的儿子。”

哪一部分被删掉了?是“按肉体说,是从大卫后裔生的。”

这句被删了。这只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的一个小预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以色列、大卫和亚伯拉罕为什么那么要紧。结果就是,人们不知道为什么旧约真的很重要。最好也就是,对于布道的例证来说这就变得重要。讽刺的是,在新约里几乎每一个福音讲道都很大程度提到了以色列的历史。

7. 受到轻易7. 受到轻易相信论的影响。

中国的宗教是很公式化的。

人们做特定的宗教仪式,期待“众神”和祖先的祝福。因此,当西方人介绍“觉志祷告”作为进入永生和祝福的入口点时,想一想一般中国听众将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祷告似乎刚好适用于中国其他宗教的活动。当然了,许多基督徒尝试着解释祷告并不能够拯救你。然而,我们的话语不大能阻止我们行为所隐晦的表达。

轻易相信论(或决断论)甚至超越了做“觉志祷告”。这延伸到了基督徒父母的孩子如何看待救恩。我很多次在不同的培训班上过课。我频繁地问到:一个人刚开始是怎么认识主的。也许最普遍的回答是“我一直都是一个基督徒因为我的妈妈和/或爸爸信主。”

在集体主义的文化当中,你民族和家庭的宗教实际上变成是你自己的。当你因为缺乏圣经深度的时候停滞不前,一定要读旧约然后用以色列作为证据证明孩子们会被拯救因为他们的父母有信仰。这个清单提出了西方教会对中国教会的影响的问题。你认为西方传教士能够做什么来帮助改正这个偏向?


For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post, see Chinese Evangelism: Deep in Tradition, Shallow in Theology?

以牧师为中心的中国教会

当你想到一位中国牧师的时候你脑海中浮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是谦卑并且温和?还是英勇并且不知疲倦?church building

通常来说,中国的牧师们在他们的传福音中非常大胆;可悲的是,那种大胆就牧养他们的教会而言并不总是起到很好的作用。我之前已经说过在中国教会中更关键的需要之一就是神学培训。一个特别的领域是教会伦–教会的教义。

在这个帖子中,我将会用今年一个较早的新闻故事作为一个研究案例。各大网站,例如《今日基督教》,报导了中国著名牧师远志明被指控强奸柴玲,女童之声(All Girls Allowed, AGA)的创始人。这个故事给予我们理由去考虑在中国荣辱观的文化下牧师的角色和洞察力。

接下来,我将会就当今形势提出我的观点,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我们所关注的关键领域:在一个以荣辱观为主导的文化里与牧师们工作的人或者是牧师们中去。(之前我写了一篇文章是讨论在中国荣辱观文化下的教会领导力。它叫做“团体主义教会的权柄”.;英文:Authority in a Collectivist Church: Identifying Crucial Concerns for a Chinese Ecclesiology.”

牧师如同教会的脸面

大部分中国教会都是以牧师为中心的。

牧师们不用受到教会的纪律­。如果会众中有人不喜欢牧师做的一些事情–甚至是犯罪–几乎总是会众会被迫离开教会。与西方教会相比较,在中国的教会里牧师和教会自身之间有一种更相近的认同。很少会看到会众中有人去挑战或者是质疑他们的牧师。甚至较小的争论都能被看成是最坏意义上的“分裂”。

tangtaizong荣辱观文化是倾向于分等级的。

这也是儒家伦理的一个基本原理。不出所料,这样的思维就渗入到了教会的领导阶层里。教会是一个家庭。因此,牧师经常像一个中国的独裁父亲一样带领教会。一个人的“权力”取决于有“面子”(也就是:持续拥有周边人对你的尊敬)

当然了,在这里关键的问题是有些人为什么有“面子”。就像全世界的人,中国的牧师可能巧妙地根据常见的标准来寻求荣耀,比如说头衔、知识、演讲的能力,诸如此类等等。然而当我们误解了在基督降里上帝的面前有“面子”到底是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们也开始对权力有了倾斜的想法–它来自哪里以及如何使用。

上面我所提及的《今日基督教》的文章中,你将会发现来自教会的职员有一些深刻见解的措辞,说道:“远牧师从他的牧师职责和事工中辞去职务,但是并不是指去除他的头衔和职位…”

沉默如同问题的其中一个症状

在中国文化和中国教会里,以沉默来解决冲突是最常用的手段。

人们遮蔽了他们的怒气或者是伤害并且决口不提出现的问题。毕竟,要把问题提出来会使每个人都丢脸并且很有可能会破坏了关系。因此,中国人非常小心尽量不使别人丢面子或是使关系破裂。毕竟,他们也许在将来会需要那个人的帮助。

关系是一个非常实用主义的考虑点。

当我读到《今日基督教》那篇文章的时候,我对远志明开头的陈述一点也不惊讶。他说,

“对于我曾经在1990年所认的婚外通奸罪,那是在我成为一个重生的基督徒之前,我再一次在上帝面前认罪并祈求祂的饶恕,并且我要向与涉及那段关系的当事人道歉”.

远志明非常的婉转。他大概将永远都不会公开承认自己所犯下的具体的一项罪,尤其不会承认他对个人的罪。

什么是中国化而什么又是符合圣经的呢?

在教会里的问题通常都是在家里处理。这就反应在了对《中国精神》的评论上,牧师的陪审团成员“远远越过了教会体系并且已经伤害了属上帝的教会的名誉和正直”。

对于人们来说很难想到这一点:使徒保罗力劝哥林多教会要在他们中间处理律法问题,而不是在非信徒面前的法庭上解决。

在哥林多前书第5章第12节至第6章第8节,保罗写到:

因为审判教外的人与我何干?教内的人岂不是你们审判的吗?至于外人有神审判他们。你们应当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你们中间有彼此相争的事,怎敢在不义的面前求审,不在圣徒面前求审呢?岂不知圣徒要审判世界吗?若这世界为你们所审,难道你们不配审判这最小的事吗?岂不知我们要审判天使吗?何况今生的事呢?既是这样,你们若有今生的事当审判,是派教会所轻看的人审判吗?我说这话是要叫你们羞耻,难道你们中间没有一个智慧人能审断弟兄们的事吗?你们竟是弟兄与弟兄告状,而且告在不信主的人面前。你们彼此告状,这已经是你们的大错了。为什么不情愿受欺呢?为什么不情愿吃亏呢?你们倒是欺压人、亏负人,况且所欺压、所亏负的就是弟兄。

因此,原则上,远志明所说的是有圣经根据的;然而,保罗所说的话也推出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背景:教会的管教和和解是可行的。明确地说,保罗从未想象过在一个教会体系下牧师可以如此般越过职责,正是大多数中国教会的景况。

例如,与保罗在提摩太前书5章19-20节所说的话相比较,

控告长老的呈子,非有两三个见证就不要收。犯罪的人,当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叫其余的人也可以惧怕。

同时,我们不能忘记保罗在加拉太书2章对彼得的当众的指责。

以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来看,对于柴玲来说如此公开地做出这项控告是不寻常的。然而,当教会没有有效的责任体系的时候–即使是对于牧师来说,一个受害者除了以这种方式公开并没有其他选择了。

当牧师的问题公开

如果远牧师确实对这些控告愧疚,人们能做什么呢?或者说,有什么是早应该做了的?在这问题的根源是牧师独权掌控教会且他们典型地越过职责。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当然了,这整个讨论也增加了更多重要的问题,但却很少人想要去讨论。例如:

  • 如果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人成为基督徒之前且在他成为基督徒之后悔改,另一个基督徒应该原谅他吗?
  • 人们可以原谅但依旧依法惩治他吗?
  • 如果被告拒绝承认在信主前所犯下的罪呢?
  • 受害者应不应该提起诉讼?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些并不是容易回答的问题。

倘若远牧师是清白的呢?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可以更明白 “面子” 为什么是如此实际的。“面子”就像是一个人的“社交货币”。

因为柴玲对远志明做出如此严重的控告,她实际上毁了他的生活。换一种说法来说,她把他控告到社会舆论的法庭。

西方人有时认为“面子”不过就是骄傲,其实也不然。“面子”是关乎名声的。在某些时刻是我们唯一拥有的东西。它是人际关系的粘合剂。就算你是清白的,那也无关紧要,如果有人涂抹了你的名声,因为你将很有可能失去朋友、机会甚至是你的工作。

在教会的环境下,一个牧师是清白的可能性引导保罗给予提摩太在提摩太前书第5章19至20节的建议。毕竟,牧师总是会被人们期待他们是有好品质的人群,即使他们是不完美的。因此,我们不能那么轻易的把他们拉进“公开的淤泥”中。

这个案例引起了一项特殊的挑战。很可能是没有两个至三个目击者能直接对所谓的事件事实去发言,不管是否是两厢情愿的性行为还是实际上的强奸。这就使事情更难以真相大白。无论事实可能是什么,在西方人们更倾向于立刻假设所谓受害者是在告知真相。

公众舆论的法庭不是盲目的也不是公正的。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在中国文化下人们认为“面子”是这么的实际。习以为常,我们逃避正义。胜利就变得肤浅了。

假如年轻富足的统治者是中国人会怎么样?

西方的基督徒注重年轻富足的统治者的故事(马太19:16–29,马可10:17–30,路加18:18–30)。这种理由已经成为守法主义者一种经典的试着去赢得救恩的方法。这个解释是对的吗?还是这只是一个对富足人的讽刺?

Rich young Ruler (Chinese post pict)
我们对故事的理解很重要的,因为它塑造很多人对一个罪人的问题的理解方式因此而传福音。为了能更深入地探究这个问题,让我们来看看如果我们以中国镜片来解读这段,会怎么样。

这个帖子简单地作出了几个观察从而更好地预备人明白接下来的一些帖子,其中我也将为大家展示耶稣如何传讲出一个“中国式”的福音。

我们是否在问错误的问题?

倘若我们问错误的问题,常常也会得到错误的回答。我们来注意一下耶稣是怎么样重构整个对话的。

首先,耶稣把 “什么是好的?”,这个问题”,变成 “谁是好的?” 那个问题

一个富足的统治者问:

“良善的夫子,我当做什么事,才可以承受永生?” 耶稣回答说:“你为什么称我是良善的?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没有良善的。”(马可:10:18)

有意义的是,耶稣把统治者的问题从 “什么?” 变成 “谁?”。与其“什么是好的?”,我们倒不如思考一下 “谁是好的?”。很常,我们会错误地判断问题从而给以错的解答。这个男人的问题在于他还没有建立正确的关系—和耶稣。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他还没有建立正确的关系。

其次,耶稣用 “谁?”(关系)来解释救恩,而不是简单的以 “什么?” 来解释

注意到耶稣再一次说到关系,一个 “谁?”,反而当富足的统治者(也许包括我们)强调 “永生” 的问题来解说。我们一起看看马可福音10:26–31。

门徒就分外希奇,对他说:“这样,谁能得救呢?”
耶稣看着他们,说:“在人是不能,在 神却不然,因为 神凡事都能。”
彼得就对他说:“看哪,我们已经撇下所有的跟从你了。”
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人为我和福音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母、儿女、田地,没有不在今世得百倍的,就是房屋、弟兄、姐妹、母亲、儿女、田地,并且要受逼迫;在来世必得永生。然而,有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

耶稣不许我们仅仅用时间和个人的安全来思想。救恩特有和群体有关的方面。我们得到一个大家庭(而不是我们单单丢失了亲生的家庭)。转变(就是 归主)是个群体身份的改变。就这样,耶稣扩张了我们典型的关于救恩的思维方式。

我们的一个不足—关系

耶稣说出了我们真正的渴望和需要。这应该使我们重新反思我们说话的方式。人们有一个好的却错误地对关系的渴望。我们需要重构我们的传福音方式去反应这一点。

“我们是谁”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 “我们认识谁。”我们经常以我们的关系来做决定;但是,我们却太经常以一个个体的信息传福音—仅仅强调一个个体必须做的和能得到的。我们时常没有提及身份、归属、获得新的家庭和其对我们现在关系的必然结果。

中国人尤其铭记生命中关系的重要性。与其我们谈论立功之义(好行为主义)或者甚至是唱衰文化对关系的强调(像我之前所听到的西方人的那样),我们不如趁机会使用那些概念。毕竟,这是此文化中可补救的一面。圣经不也是像中国人一样这么注重关系吗?

倘若那个年轻的富足统治者是中国人,也许他会这样问,“我应该要认识谁才可以得救呢?” 又或者会问 “我需要建立哪种关系?”

如果我们把“谁”和“什么”混淆了…

我们要小心不要掉进像那个富足的统治者所掉进的陷进里。

如果我们混淆 “什么” 和 “谁” 的问题,我们将永远无法看见耶稣给予的信息的大意义。因此,我们没有准备好像耶稣那一样地传讲福音。

作为罪人,我们都偏向就是专注我们所能得到的。我们很容易把关系算为是 “连接”,或者意我们获取个人利益的手段。耶稣挑战那种对关系的看法。

如果我们太过于专注 “什么”,这个问题,(人需要做什么,会得到什么)的话,我们会以忽略更多的基本问题收尾,比如:身份、关系和归属。

在即将到来的帖子中,我会更突出几个对传福音和神学的意蕴和必然结果。

中国式的传福音: 你会先分享什么?

chicken and egg中国的传福音者常常挣扎于优先排序首要的事。如此的话,即使我们所传扬的信息是对的,由于我们把事情的顺序搞错了,我们可能会扭曲了真理。

我在前一个帖子中列出了中国式传福音的10个可悲的偏向。在此,我想更进行更深一步地阐述。我们经常以我之前列举的三方面开始。(再次说明一下,当然,不是在任何顺序下)。

header 1

传福音者专注罪的起源多于罪的本身意义。

假如你聆听一个中国信徒对你解释救恩的消息,他在讲了不久就会和你大讲解释罪的起源。这就意味着你会听到他对你重讲伊甸的一段,在那里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并且他们不得不穿缠腰的衣服。(我的一个朋友开玩笑说他们的问题是听信了蛇的话而不是把它吃了)有时候,他们还会更谈及到挺多天使堕落的事情。

提出这个问题的主要理由是聆听者通常认为他们不是“罪人”。一般来说,中国的信徒会翻到罗5:12–21,告诉聆听者说他们确实是个罪人,因为在亚当里我们都犯了罪。自然地,这样的争论会造成更多的问题。聆听者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死人犯了罪会使上帝要审判今天的人。

我要指出的并不是关于罪的教义。我想告诉你,这样的传福音会使人分散了对耶稣的注意力,同时也制造了更多的困惑而不是澄清问题。此外,你在使徒行传(或者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有一处传福音是以“亚当犯罪”开始的。保罗事实上仅仅在两段经文里给予亚当持久的关注,这两段经文分别是罗5和林前15。在每一段的经文里,保罗都是为了给出关于基督的神学结论,而不是要传授如何传福音给不信的人。

header 2
传福音者没有意识到福音宣告了基督的王权。

中国信徒称耶稣为救主而不是君王。他们不会否认耶稣是君王。但是问题是耶稣的王权不是他们在分享福音信息时的中心。与此相反的是,耶稣是君王是新约中福音的最基本的宣告。

我们只需要回顾一下在使徒行传里的讲道。不仅使徒们持续地强调耶稣是大卫的后裔的事实(例如:以色列的君王),而且“耶稣是基督”。别忘记“基督”是一个头衔,这个头衔几乎总是是指以色列的君王(见诗篇2)。

此外,我们读罗马书读了很多遍,但是我们常常跳过了保罗在罗1:2–4节的福音总结。在这段经文里,保罗把基督的王权放在首要和中心的位置。他不但提到了耶稣是大卫的子孙,而且提到耶稣是神的儿子,正指向耶稣是以色列的君王(见约1:49,诗篇2:7)。如果你想更了解耶稣王权的旧约背景,请参考撒下7:13–14; 代上17章。

header 3

传福音者突出耶稣所带来的好处过于耶稣本身。

传福音的人强调成为基督徒的好处过于耶稣本身的伟大。耶稣赐予我们平安、永生和祝福。人们常说耶稣是慈爱和有同情心的(这是很棒)。然而,甚至那句话的重点只在我们已经所得到的好处。

在人的眼里耶稣就像是一个医治人的医生。在此它也没有错。但问题是这个成为了我们传福音的全部。当你被医治之后,你会做什么?你会离开医生直到你下一次生病为止。我们是多么容易把恩赐和恩赐的赐予者混淆呀!耶稣不仅是一位可以让你随传随到的医生。他是万王之王,那将世界拨乱反正的王。
你同意吗?还是不同意?

是否我在这些观点里有任何的错漏呢?